最难消受是群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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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节收到很多群发的祝福短信,我当然一条也没回。但有趣的是,一位好友表示,即便知道对方群发,但想到对方好歹花了一秒勾选了自己,也不忍心不做回复。

他们甚至还愉快地聊了会天。这让我大感诧异,因为我一直坚定地认为,不回复群发消息将促进社会风气进步,理由如下。

为什么总有人坚持群发祝福?

经济学推崇从成本和效益分析一个人的行为。一个理性的人会做某事,必定是效益超过了成本。

群发消息简单方便,只需要编辑一条消息,随后勾选几百位好友,就可以把祝福复制。

最妙的是,如果你勾选了300位好友,其中只要多于1人回复了你的祝福,那你就赚了。而如果300人中有100人回复了,那就是1:100的买卖,简直赚翻了。此其一也。

在群发者眼里,每个礼貌的回复都是对他的夸奖和赞赏:「你真贴心,还记得祝福我」一个接一个的回复,不停地强化他的认知:群发是好的,好事要多做。所以你会发现,那些喜欢群发祝福短信的,绝不只是活跃在春节而已,国庆节、劳动节甚至情人节,永远有他们群发的身影。

这就是群发祝福短信将会长期存在的两个原因。

稀缺才有价值

群发短信最惹人厌恶的一点,就在一个「群」字。

稀缺的东西才有价值。窈窕淑女稀缺,所以君子好逑;你的时间和精力有限,所以你对伴侣的付出就更令人感动。

情侣间很重要的一点,就是对方愿意为你做一些他不愿对其他人做的事。这种特殊对待,让情感更有价值。

你群发消息给我,必定是只把我当做芸芸众生中的普通路人,我在你的通讯录里毫无地位,我在你眼里没有丝毫特殊,我又何必回复?

和在朋友圈发祝福不一样的是,群发祝福试图在私聊窗口中营造一种「我是特地祝福你」的幻觉,这种心机也令人不齿。

别让语言成为廉价的工具

群发者往往还持有一个信念:群发祝福肯定有效,肯定起作用:

  • 只要我给你群发了短信,你就会感受到了我的祝福
  • 只要你感受到了我的祝福,就会对我有好感
  • 只要你对我有好感,我们关系就更近了一步

这个逻辑虽然功利,但也无可厚非,毕竟人际关系本就有点现实功利。我反感的,是群发者对语言的轻慢。

好比男生惹女友生气,于是不停道歉,「对不起,是我错了,原谅我吧」

如果女生继续闹脾气,男生甚至会说,「我都说对不起了,你还想我怎么样??」

群发者和男生的共同点,是他们把「语言」看作一个万能的按钮,只要拍下这个按钮,就能达到目的,改变对方心意。未免有点贪婪。

群发祝福贪婪地使用语言工具,轻慢了关系中的特殊性,实在没有存在的必要。